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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新时代国企改革要突破"两不平衡"与"六大硬骨头" ...

查看: 3620 | 评论: 0 | 发布者: wangxing |来自: 企业观察报

放大 缩小
编者按:

十九大报告提出:“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培育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一流企业。”分析认为,这意味着下一步国企改革将提速进入新时期。

站在十二五国企改革的基础上,在新时代、新征程、新矛盾的大背景下,新思维的国企新改革应该怎样推进?站在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一流新国企角度,企业应如何定位自己,修正思路,从传统走向现代,打造“现代化”的“强”国企?

为此,企业观察报记者特别采访了国企改革专家、中企之声研究院院长李锦和中国政法大学商学院院长、中国政法大学资本研究院院长刘纪鹏。


本报记者 /  高金霞

作为中国经济的一个缩影,十八大以来中央企业呈现实力更强、结构更优、贡献更大等变化。那么,站在新的历史起点,新时代的国企改革有哪些特点。与此前的改革有什么区别。又应该如何创新?

解决“两个不平衡”

“从现代化强国角度看,对国企现代化提出很多新的要求,过去国企重组、混合所有制、投资经营公司等改革都是以扩大规模为主,现在‘强’是主要目标,大是次要的。”李锦在接受企业观察报采访时表示,所谓现代化,强调的是更有活力。现代企业制度和公司治理、市场化经营等方面,都要提出一个更高的要求。站在世界范围内竞争,国企改革的步伐要更大、更快一点,对改革的要求也更高、更清晰、更精确。

习近平指出,“强调总依据,是因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当代中国的最大国情、最大实际⋯⋯”对此,李锦表示,因为长期处在各种事物的初级阶段,所以“变”是不可避免的。而“变”应紧扣当前矛盾,围绕不平衡和不充分两方面去创新,这是新时代国企改革的方向。

所谓不平衡,首先是指不同地区间的投资回报与分配体制。国企重组更要注意区域平衡影响。李锦说,北京是国家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那么中国的经济中心在哪里?上海、雄安,还是深圳?会不会拨一批国企搬到经济中心去?“还有沿海与西部地区的不平衡,有些地方投资过多,企业扩大规模后,效益回报不好,银行借的钱就变成了债务,成为企业负债率。还有分配体制的不平衡,穷的穷、富的富,中间一系列不平衡都要加快解决。”

其次是供给的产业平衡。在新兴战略产业领域,国企远远落后民企。十九大报告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也就是说,社会主要矛盾原来是需要与供给的矛盾,现在是初级的低层次产品过剩,在钢铁、煤炭、原材料等传统产业重点投资的国企,就要大胆地走向现代光伏业、现代制造业、互联网、人工智能等,实现产业结构上的新平衡。李锦认为,“在做强做优做大的背景下,国企发展的改革更加特殊,包括互联网、汽车、基建、能源几大支柱产业都在跟美国竞争,国企能不能重新铺牌还是未知。”

“如果以站在世界最高标准、国际一流企业为起点,就要连接更高、挖崛更深,改革更‘现代’,速度更‘快’。” 李锦表示,新动能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转机。与以阿里巴巴、腾讯、京东联想华为等为代表的新动能民企相比,国企改革远远不够充分,缺乏新动能,还在钢铁、煤炭、水泥、建材等行业里转不过来。

李锦强调,新的动力就是互联和效率。当前大多国企没有实现市场化经营,导致很多人不愿干、没有积极性,活力不足仍是国企的重要问题。应通过改革实现管理经营上的人才能进能出、薪酬能多能少、干部能上能下。

据李锦统计,在钢铁产能严重过剩的当下,中建、中交建、中铁建、中铁工、中冶、中能建、中电建等98家央企中有8家钢铁企业;8家央企都盖楼房、搞房地产。他认为,下一步这些企业肯定都要调整。 

呼唤混改新机制    

根据十九大报告,国企改革的重点就是混合所有制改革有重大突破,混改被放在空前特殊的地位。李锦说:“国企改革是个大帽子,混改是主要内容,做世界一流的企业是最终目标。”

当前国企没有活力,150多万亿元的社会资本关在笼子里。围绕国企国际化,如何把社会资本融合进来,组成联合舰队走向更大空间范围,是实现现代化强国路径之一。李锦表示,回顾十三五,国企混改突破很大。与过去三级、四级公司混改不同,2017年8月中国联通一级公司拿出30%股份进行混改,仅腾讯、阿里巴巴、京东、百度四家民企就拿出270多亿元参与混改,包括职工持股等总注资760多亿元,成为十三五国企混改重大突破的重要标志,受到社会强烈关注。

“联通混改之所以在社会上引起震荡,就是把混改的深层次问题都提出来了。”李锦认为,联通混改的意义不是形式、过程、规模,而是利用程度上的完全融合。“联通混改有三大突破:一是级别之高,一级公司拿出30%的股权吸引民资进入;二是混改股权比例之大,作为垄断行业,拿出30%股权进行混改,在规模、层次方都上一个新阶段;三是,投资形式复杂程度空前,有战略性投资、财务型投资、职工持股,及上下游产业链条,方式多样。”

有人评价,中国四大互联网巨头参与联通混改,在给中国联通带来新产业链条的同时,或将使联通成为世界顶级的互联网集团。

事实上,联通混改只是当前国企混改的一枝独秀,大多央企、国企混改还未形成突破势头。“混合所有制的改革部署、推进还要加快。”

当前,很多混改难题仍未破解。以石油、石化、铁路、军工等大产业领域为例,虽然混改空间很大,仍未破土而出,如何把央企作为突击队的标准,向前形成改革的势头,至今仍在谋划中。

李锦表示,当前混改仍停留在民企只参与分红的初级阶段,产权平等、利益共享、参与经营管理的混改中级、深层次阶段远未到来。例如中石油、中石化等资源型企业,庞大的框架、体量下,民企参与混改后很容易被国企吃掉,没有话语权,产权平等更谈不上,双方日久天长就会形成矛盾。这只是混改亟须破题的冰山一角。

在李锦看来,当前国企与民企之间的敌对思维仍然很重,民企担心投入资金后,国企关门打狗。在当前国企全面混改呼之欲出之时,应该出台什么样的机制保障改革顺畅、科学地向前推进值得深思。

“国企混改不是三国杀,应是桃园结义共同出海。”李锦表示,混改已经到了出台一套新机制的阶段,与之相配套的参与机制、经营机制、退出机制、分配机制显得尤为重要。“关键是达到共赢,让大家都愿意干。”李锦说。

“还有企业内部的职工持股制,及管理人员的股票期权制,只有更有效地关心利润,才能把我国国资改革引向更深入。”李锦表示,国资与国企改革的着力点与重点,是资本所有者层面,混合所有制的推出在企业层面上,跟谁混、怎么混,要找准混改的着力点。

敢啃“六大硬骨头”

国企改革说到底是资源、权力和利益的重新配置与调整,必须在原有的轨道上改变,有多有少,有深有浅,在进退之间就会触碰利益问题,这对每个企业都将是一种考验。在这样的背景下,思想的转变就显得尤为重要。李锦总结了六大需要突破的难点。

第一,放权与授权仍是改革的焦点。国资委作为出资人代表,要把人权、事权、经营权下放给企业,如何放得下、接得住、用得好,是值得思考的重大问题。“针对放权,当前国资委还是放得慢,都没有铺开。相当于父母与儿子分家后,总怕儿子过不好,老想插手管人家的事。”虽然政企分开了,国资委下放了部分权力,但放权还是要有一个时间表和路线图,什么时候放到位,接权单位如何接得住,建立什么样的授权及管控机制已迫在眉睫。

“最重要的是人事问题,对企业负责人说调就调,使其不敢作主。授权的单位组建起来,而授权的机制、用权的管控机制,试点3年多了,还没有总结出一个非常细化的好样板或方案。例如中粮集团,一直没公布到底是怎么做的,只是讲组建了18个公司打造产业链条,而国资委放了什么权,中粮集团用了什么权,是如何进行内部管控的,这些经验都没推出来。”

第二,是公司制改革,解决一人独大。公司制的核心是解决董事会问题,董事会核心是董事长,董事长既要有权又要放权,还要限制他的权力。董事会如何打破董事长一言堂,让外部董事不再成为花瓶摆设。当前的大多数企业中,所有权和经营权全在一个人身上,董事长干着总经理的活,总经理干着副总的工作,副总干着部门主任的工作。所以,政府放权给企业、市场,董事长作为出资人代表,肯不肯放权给职业经理人,如何解决一股独大、一权独大、一人独大也是一块硬骨头。

第三,职业经理人制度亟须出台。如今民企参与混改的力度越来越大,但大多以财务投资为主,不负责管理经营。为求客观公平公正,职业经理人队伍作为第三方代表就显得犹为重要,更是所有权与经营权分开的国企混改重要标志。

国企职业经理人到哪里找,应该拥有什么样的地位和基本条件等,一系列制度还没出来。现在大多央企或国企的高端人才都流向民企,年薪以百万计。职业经理制度的形成再也不能拖延了,否则再过三五年,大量干部、人才外流到民企或外资,国企就只能成为培养人才的黄埔军校。

第四,国企内部激活机制。混改最终目的是使国企更有经营活力,而当前很多混改无非是把别人钱拿来用,进行利益再分配,仍停留在表面层次。归纳企业内部改革主要有三方面内容,体制、机制和结构,即作为企业,如何通过内部制度激活自己、强化活力,形成干活多少不一样的灵活机制,以及能进能出、能上能下的激励机制与约束机制。

第五,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成为重中之重。随着一带一路的深入推进,国企加快走出去成为大势所趋,衡量世界一流企业的标准,要形成一个体制和机制。在这一大背景下,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就变得尤为重要与明显。国有资产流失分为内部人为流失和外部监管问题。要想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就要从内外监管同时入手,制定国有资产流失的界定标准、健康高效外部监督协同机制,以及包括高层管理者在内的内部管控,还有追责与预防措施。

第六,新时代的国际化重组,由联合走向激活与融合。过去的央企、国企重组,不论块头大小,往往以行业分配为主,仍然矛盾很多。例如,南车、北车的重组,重组方案由两家分别提出来,都是自己管自己,都只是人的组合,而没有产业链条的重组,在市场上还是内部二线竞争,相互叫板,重组的效率激活作用没能实现。新时代的国际化重组,应以产业链条整合、市场经营的联合为主,形成集权型力量,以核心效益为先,深度融合组拳出海,而不是停留在规模上。

重组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资产布局优化和产业结构的整合调整。在国内、国外的产业结构中,钢铁、水泥走出去应该各占多少,结构调整效益有没有达到,都是要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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