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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投资项目受挫并不意味着失败

|原发: 企业观察报

放大 缩小

见习记者 / 李汶佳


8月18日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先后参观了总部设在浙江杭州的中国知名电子商务集团和汽车企业,了解了中国企业在普惠金融、智慧物流、人工智能等领域的前沿技术,并见证了中马两大汽车品牌,深化新能源领域合作协议的签署,正式拉开了访华之旅。8月20日,其与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会晤中,更是表达了马来西亚将秉持一贯对华友好政策,支持并积极参与共建“一带一路”的良好愿望。


不过,就在马哈蒂尔来访之前,马来西亚政府刚刚叫停了多个中资参与、总价值296.3亿美元(约2027亿人民币)的项目,令这种对华友好的“姿态”和“诚意”大打折扣。


频频被“关照”的中资项目


事实上,早在今年马来西亚的大选期间,马哈蒂尔就曾表达了如若上台,新政府将审查所有外国在马投资项目的想法。


今年5月,在马来西亚新政府成立后,马哈蒂尔先是单方面取消了新马高铁建设计划,之后又明确表示将检讨和研究包括东铁工程等中资建设项目在内的所有外国投资项目。6月,马来西亚财政部部长林冠英再次公开表达了将和中方重新磋商相关工程的计划,以削减中资项目成本。


此次访华之前被马来西亚政府叫停的中资项目分别是耗资约40亿令吉特(约64亿人民币)的马六甲多产品输送管工程、耗资约50亿令吉特(约80亿人民币)的泛沙巴煤气输送管工程和耗资逾670亿令吉特(约1109亿人民币)的东海岸铁路建设工程。


三项工程均由中国企业承建,且都已于2017年开始动工建设。与两项管道工程相比,东海岸铁路计划由于造价高,投资大,成为了马来西亚最大的在建项目,也是中国政府“一带一路”倡议中重要工程之一。该项目对中马两国都有着特定的战略意义。


在结束访华行程回到马来西亚之后,马哈蒂尔又接着“关照”中资项目。日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被问及对马中合作的关丹产业园区建起了长长的围墙(实为马来西亚联合钢铁集团公司在该园区设立的工厂的围墙)怎么看,其表示应该予以拆除。


“正如我们在中国时会遵循他们的法规一样,我们也期待中国人在马来西亚时,能遵守我们的法规。”马哈蒂尔还强调,产业园区不是外国领土,同样需要遵从马来西亚法律,产业园用绵延的围墙把自己封闭起来,还阻挡马来西亚人进入的做法,并不符合马法规。


不仅如此,据路透社当地时间8月28日的报道,碧桂园在马来西亚的一个项目也被马哈蒂尔点了名,其宣布,位于柔佛州的这处地产不得向外国人出售并表示不会给来这里居住的人发放签证。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定位高端名为“森林城市”的项目,公寓平均起售价是20万美元,80%的认购者都是外国人,马来西亚人只占约20%。有传言,马来西亚人对此颇有不满。所以马哈蒂尔的“借题发挥”并不令人感到十分意外。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中资


对于中资项目总被“敲打”的原因,有分析认为一方面是经济原因,与马来西亚目前的国债水平有关;另一方面是政治原因,为了与前任纳吉布政府划清界线,进行政治遗产清理。


马来西亚财政部部长林冠英任职以来曾多次批评前任纳吉布政府隐藏国债的真实情况,并一再重申马来西亚目前负债情况严重,预计已超1万亿林吉特(约16554亿人民币),需要大幅减少不必要的财政支出。为此,新政府精简了政府人员结构,降低了公务人员工资,同时开始对在马投资的各国项目进行核查。由于中方的投资项目耗资都很巨大,因此成为了开源节流的重点目标也就不难理解。


另一方面,这些中资大型项目是前总理纳吉布执政期间与中国政府达成的合作。纳吉布在其国内被控三项刑事失信、三项洗黑钱,以及贪污一个马来西亚发展有限公司(1MDB)前子公司SRC国际有限公司等罪名。这半年多来,马国新政府一直追查纳吉布相关的贪腐案件,所以中资项目也难免遭“池鱼之殃”。


此外,也有外部的观点表示,马来方面对中国投资大量流入马国存在不安情绪,马哈蒂尔的行动正是对这种担忧的一种回应。英国《金融时报》就发文称,中国在马投资的项目因马来西亚的内部因素正在被严密审查,并表示这是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一个挫折。



这条“路”在马来西亚该如何走下去


中国社科院世经政所国际战略研究室主任薛力撰文指出,对“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来说,东南亚还是枢纽地区。在东盟10国中,马来西亚属于“一带一路”建设的重点合作对象国。过去几年,中马两国紧密合作,签署了大量的项目合同与协议。


“一带一路”作为中国的倡议,“可持续性”事关最终成败。东道国政府的支持是这类大型项目能够“发芽”“生根”的必要条件。因此薛力主张中国应与马方重新论证项目的必要性与协议金额的合理性,使双方都能获益,以便达成新的共识:是继续、取消、延缓,还是缩小规模。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研究员、东南亚问题专家骆永昆也主张中国应该算大账。马来西亚方面虽然暂停或取消了多个中方参与的项目,但总的来说,还是支持中国 “一带一路”倡议的。


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与马来西亚国家银行在北京续签了中马双边本币互换协议,规模保持为1800亿元人民币/1100亿马来西亚林吉特,为期三年。这已经是双方第三次续签了,中马在2009年首次签署本币互换协议,此后分别在2012年和2015年进行续签。按这个趋势,中马的货币交换协议在未来持续的可能性极高。


中国市场对于马来西亚的出口贸易也至关重要。2017年马来西亚的对外贸易额激增至17740亿令吉特,较2016年的14860亿令吉特高出19.4%,交出“13年来最高速增长”的漂亮成绩单。中马双边贸易额更是在不断成长,如今,已超过马来西亚对外贸易总额的16%。中国连续9年蝉联马来西亚最大的贸易伙伴。


马哈蒂尔还在回到吉隆坡之后,表示要派人到中国学习网络技术,并打算借助中国的电子商务把马来西亚的糕点卖到世界每一个角落。这些都表明中马的关系并没有像有些人想的那样“走冷”。


广西民族大学中国-东盟海上安全研究中心主任葛红亮同样认为,通过马哈蒂尔与中国领导人的对话、访华行程安排和联合声明等,“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中马在寻求双方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稳步升级”。他还强调,“中国应展现出了耐心、友善和调整的意愿”。


在马中国企业应得到一些启示


在马来西亚政府表现出对中国投资项目存在矛盾的当下,有专家建议中国企业应保持更为成熟的心态。企业自身需严格按照合同和法律来市场化操作项目和违约谈判。在洽谈项目和签订合同时一定要全方位做工作,与各级政府、社会乃至非政府组织保持必要和全面沟通。


北京大学东盟国家研究中心青年研究员孔金磊表示,和日本、德国、美国等发达国家企业相比,虽然中国目前投资的大型项目可以为马来西亚提供经济发展动力,但由于本地化力度不足、宣传力度不够和社会责任感偏低,中国企业在马来西亚的知名度较低。很多企业在进驻马来西亚后,并未因地制宜地采取方式方法与当地政府、媒体和民众打交道,造成了马来西亚政府和民众对一些中国企业的形象评价不高。他认为中国企业要想更好地落地马来西亚,中国企业须提高海外社会责任感,践行大国企业该有的形象。


所以他建议,中国企业要建立健全海外社会责任管理制度,培养懂得马来西亚国情的管理人才,从制度层面提供指导。其次,中国企业在马来西亚进行投资时,需要多关注马来西亚的发展需求,主动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通过举办工人技能培训促进就业、建立均衡的发展关系、保护生态环境、慈善捐赠等方法,中国企业要积极回应马来西亚本土的需求,提高自身形象。


中国企业还应学会与当地民众、当地媒体打交道,加强民心建设。在了解马来西亚国情、体制的前提下,中国企业在发展过程中要采用适当的、更能让当地人接受的方式,因地制宜地与当地民众交往。同时,中国企业需要和当地媒体处好关系,通过媒体宣传企业绩效和行动,提高当地民众对中国和中国企业的好感度。


当然,中国也需要进一步丰富海外投资模式,鼓励更多的民间企业和社会资本走出国门,投资马来西亚。特别是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应该凭借自身优势,乘此机会布局马来西亚,积极拓展相关业务。


(编辑: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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