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谷歌收天价罚单 欧盟反垄断走向极致

|原发: 企业观察报

放大 缩小


本报记者/ 钱馨瑶


历经三年调查,当地时间7月18日,欧盟委员会以违反欧盟反垄断规定为由,宣布对美国科技巨头谷歌处以43.4亿欧元(约合50亿美元)罚款,创下全球监管机构对个体企业的最高罚款纪录。该金额占2017年谷歌126.2亿美元纯利润的近35%。


欧盟反垄断监管机构裁定,目前用于全球超过80%智能手机的Android系统将用户引导至自己的搜索引擎,进一步削弱了有竞争关系搜索引擎提供商和应用开发者提供的服务竞争力。


欧盟反垄断专员玛格丽特·维斯塔格(Margrethe Vestager)在裁决中表示:“谷歌将Android系统作为载体,来巩固自己在搜索领域的主导地位。这样的做法导致竞争对手没有机会展开创新,或者展开有效竞争。” 欧盟委员会在罚款落实前,同时给予谷歌90天缓冲时间结束违法行为,否则谷歌母公司Alphabet将面临5%平均日营收的罚款。


欧盟对谷歌开出最大罚单


根据欧盟委员会官方网站的新闻通报,这次反垄断罚款基于三条指控:其一,谷歌要求(使用安卓操作系统)手机制造商预装谷歌搜索应用和Chrome浏览器,以此作为制造商使用谷歌应用商店(应用下载平台)的前提条件;其二,向手机制造商和移动网络运营商支付一定的补偿,以要求其排他性预装谷歌搜索应用;第三,采取措施防止那些希望预装谷歌应用的手机制造商销售运行谷歌非授权版本安卓操作系统(被称为“安卓分叉”)的设备。


什么是安卓分叉?安卓是一个开源的移动终端操作系统。所谓开源,就是核心源代码公开。任何第三方都可以在谷歌公布的源代码基础上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修改定制。这些经其他公司修改后非原版的,或者说变种的安卓系统被统称为“安卓分叉”,就如同树木主干上分叉生出的侧枝。


玛格丽特·维斯特格在2017年12月接受《财经》记者专访时曾强调:“欧洲从来不反对企业成功,企业可以在欧洲拥有垄断地位,关键在于不能滥用。”


欧盟这一最终决定,是欧盟对谷歌与手机等硬件生产商、电信运营商所签署的协议,进行长达三年调查的结果。欧盟判定谷歌违反了反垄断法,利用安卓系统的强势垄断地位,迫使生产商和运营商让谷歌搜索等谷歌旗下的手机应用,获得市场优势地位。


欧盟有“科技圈警察”之称,除了谷歌,包括苹果、微软、高通、英特尔在内的多家科技巨头都收到过欧盟的罚单。公开数据显示,2013年至今,欧盟已经因为反垄断法向多家企业罚款共计128.12亿欧元(约合149.75 亿美元)。


Alphabet旗下子公司谷歌一直是欧盟最大的反垄断目标之一。谷歌在欧洲互联网搜索服务市场的占有率达90%,迄今已对谷歌发起三起反垄断调查。谷歌目前已经两次未能达成和解协议,一次涉及其购物服务: 2017年11月,欧盟对谷歌开出了24.2亿欧元(约合27亿美元)罚单,原因是滥用搜索市场地位,在搜索引擎中对自有电商购物平台Google Shopping搜索进行了重点推荐,涉嫌侵犯了其他服务厂商的公平竞争权。另一次则涉及安卓,两起案件共计被罚款67亿欧元。


这是欧盟迄今对谷歌开出的最高金额罚单。根据欧盟反垄断规则,谷歌所受罚款上限应为母公司“字母表”全球年收入的10%。字母表公司2017年收入为1109亿美元。


去年6月,欧盟委员会对谷歌开出24.2亿欧元罚单,缘由是“谷歌利用网上搜索领域的主导地位,操纵购物比价市场搜索结果,不公平地引导客户使用谷歌的购物服务”。


罚款的同时,欧盟还要谷歌对安卓的模式进行修改,比如安卓系统设备把谷歌设为默认搜索引擎,预装了一大堆自家的软件,同时禁止制造商销售搭载竞争对手基于安卓开源代码编写的操作系统的移动设备。


结合以上三项指控,欧盟委员会通过调查认为:谷歌封死了竞争对手的搜索服务挑战其现有市场优势的可能性。一方面预装策略让自己的搜索服务可以最大程度出现在用户手机中,同时排他性补贴降低竞争对手产品预装的可能性;另一方面通过对“安卓分叉”的封杀以确保其在移动操作系统上的掌控权,也包括对竞争对手搜索服务的限制;最终造成竞争对手无法通过移动设备获取更多的搜索数据和移动位置数据,从而彻底扼杀竞争对手搜索服务挑战自身的可能性。


谷歌和解路坎坷


据彭博社报道,为了寻求和解,谷歌曾在2017年8月向欧盟致信提出对其与Android设备厂商的协议和应用分发方式作出改动,但欧盟官员认为谷歌的提议没有说服力,谷歌甚至连洽谈支付罚款的机会都没有。


谷歌向手机制造商免费提供安卓软件,但如果它们想要得到谷歌应用商店Google Play,则必须预先在其手机上安装谷歌的应用程序。Google Play拥有100多万款应用。这家搜索巨头还向手机制造商、电信运营商和其他浏览器开发商支付费用,以让它们默认采用谷歌的搜索引擎,便于它收集用户数据。根据营销研究公司EMarketer的数据,得益于这些协议,谷歌每年获得了近500亿美元的移动广告市场销售额,占全球市场的三分之一。


谷歌表示,它准备调整与Android设备厂商的协议,以放宽让欧盟不满的限制条件,甚至考虑未来采取两种不同的方式来分发应用。匿名知情人士说,该信件没有谈到细节,只是为了启动谈判而仅仅列出了概要。


主管竞争事务的欧盟委员玛格丽特·韦斯塔格7月18日在一份声明中说:“谷歌公司利用安卓系统为工具,巩固谷歌搜索引擎的市场垄断地位。根据欧盟反垄断规则,这是一种非法行为。”


法新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报道,韦斯塔格7月17日晚打电话给谷歌公司首席执行官孙达尔·皮柴,提前告知对方欧盟决定。


维斯塔格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谷歌本应在2016年一收到欧盟的异议声明后就提出和解。该声明详细阐述了Android的反垄断问题。欧盟表示,谷歌不正当地强制设备厂商将其搜索和浏览器应用预装到Android手机上,因而可能违反竞争法规。


“与谷歌购物服务相比,Android是维斯塔格自己的案例,而不是从前任接手的案件。”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客座研究员、比利时列日大学法学教授尼古拉斯·珀蒂指出,“她让此案变成其任期的象征符号的动机想必要更强。所以我觉得,达成和解的几率要更低。”


谷歌面临的最大潜在风险在于其广告模式。谷歌的广告业务在移动端的增速比桌面端快很多。通过将应用捆绑在一起,该公司可以提供更多广告位,同时也有更多的机会去收集数据。


市场情报公司MLex反垄断专家马修·纽曼(Matthew Newman)表示:“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们通过移动设备获得的收入减少。目前,很难对未来的情况进行量化,因为我们不清楚手机厂商将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例如,尽管欧盟做出这样的裁决,手机厂商仍然可以自愿安装谷歌应用。谷歌在博客中指出,典型的Android手机会预装来自不同开发商的多达40款应用。或者也有可能,手机厂商会通过拍卖程序,将不同门类应用的预装权卖给应用开发者。


有些应用开发者会为这种结果感到高兴,因为从理论上来说,这将有利于公平竞争。然而怀疑者认为,欧盟做出这样的决定可能为时太晚,而且程度也不够。


欧盟的用户可能已习惯于谷歌应用,不太可能会改用其他应用,即使谷歌的应用没有在手机中进行预装。


瑞信分析师在致投资者的研报中指出:“在购买Android手机时,用户很可能会直接下载谷歌应用。这就像是他们在拿到新iPhone时的做法。”


Raymond James分析师则指出,即使谷歌不得不解绑这些应用,该公司在欧洲的搜索业务营收损失也不会很大。因为谷歌搜索引擎在欧洲有超过90%的份额。


在欧盟决定宣布之后,Alphabet股价在盘前交易中下跌幅度不到1%。


天价罚单是否合理


欧盟认定谷歌滥用了Android操作系统的地位,在系统中默认安装谷歌搜索,从而加强自己在搜索引擎方面的主导地位。而在2004年,微软也曾在美国和欧洲陷入类似的垄断诉讼,被指控滥用Windows操作系统的地位,在系统中捆绑IE浏览器。


时隔多年,两个案例有着很大变化。一个不同是,谷歌是免费提供Android给所有厂商和用户,而过去微软是从Windows操作系统中获得收入。第二个不同是,谷歌搜索本来已经是市场中占主导的业务,而微软是很明确地试图通过捆绑获得自己没有的优势。


更大的不同是,当年微软是排他式捆绑,而谷歌是预装和默认,没有排他,用户可以不用或删除。欧盟的立场独特就在于,它认为,预装和默认就“限制了消费者的选择权”。从技术上可以理解欧盟的立场,因为绝大多数用户会使用预装和默认的应用,他们的确可以自己安装别的搜索引擎,但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问题在于,以这样的逻辑推演,结果就是:一方面,预装和默认都可能违反垄断规则。苹果的操作系统中预装更多自己的应用,很明显将是下一个目标;另一方面,以免费方式获得用户,然后以其他方式实现商业利益,这样的做法可能不再可行。一般认为,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谷歌是以安卓获得用户,然后继续通过它的搜索广告模式获得收益。


也就是说,以欧盟对谷歌的反垄断处罚看,两种常见的互联网行业惯例都受到挑战:一、提供多种辅助产品以让自身系统更有吸引力,这可能是有问题的,你提供的互补品可能涉嫌滥用垄断地位。多年前的微软垄断案已经让“捆绑”不再可行,而欧盟对谷歌的处罚可能让预装和默认也变得不可行。二、免费提供某种产品,然后提供另一种产品实现商业变现、获得收入的免费增值模式可能也变得有问题,当你把甲产品的优势延展到乙产品,可能要证明自己没有滥用垄断地位,没有排挤其他竞争对手。在欧盟发布通告后,谷歌CEO认为,这可能让免费提供安卓操作系统的方式走向终结。


欧盟对消费者的保护在走向极致,将预装和默认视为限制消费者选择权是一个信号,此前的数据保护条例则是另一个信号。这个条例让消费者对自己的数据拥有更大话语权,且它是在欧盟各国统一实施。全球互联网业往往是跨越边界的,很多公司可能会考虑遵循最严格的规则,以减少操作中的麻烦。这种麻烦是很现实的,比如,如果一个产品在欧盟采取严格的隐私数据保护规则,而在另一国采取不那么严格的,那么另一国的用户可能会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犯。


谷歌的Google Play商店是Android平台上最大的第三方应用门户,是主流用户获得Android体验的重要组成部分。


Google Play商店可以在有谷歌授权的情况下免费使用,但智能手机厂商必须满足一些要求。欧盟认为的问题在于,谷歌要求手机厂商预装Chrome和谷歌搜索等应用,并且还规定一些预装的应用要放在主页屏幕上。


用户可以从主页屏幕删除这些应用,或更换默认搜索引擎。然而,很多用户并不会这么做,他们反而是因为这些服务而选择使用Android系统。


CCS Insight分析师吉奥夫·布拉伯(Geoff Blaber)表示:“尽管Android是开源操作系统,但同时也是谷歌授权应用和服务的载体。随着用户互动向移动端转移,Android也拓展了谷歌的业务模式。在这样的情况下,Android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反观国内, 2010年10月和2011年6月,腾讯公司分别就360“隐私保护器”和“扣扣保镖”侵权案向北京和广东两地法院提起诉讼。


同样,市场份额领先,是否就等同于垄断?腾讯当年被迫做出的“二选一”如何落槌?QQ安装时推荐其他软件,属于非法行为吗?今天宣判现场,这些外界所关注的话题一一得到了最高法的权威解答。


据了解,判决充分注意到互联网领域竞争的特殊性和互联网行业竞争激烈、市场格局变化快等情况,充分考虑到被诉行为的特殊背景和被告腾讯当时受到不正当竞争侵害的情势,认定腾讯的行为并不构成排除、限制竞争的滥用行为,即不构成垄断。


“反垄断法所关注的重心并非个别经营者的利益,而是健康的市场竞争机制是否受到扭曲或者破坏。”最高法在判决中强调称。


关于争议点之一的“市场支配地位认定”问题,最高法认为,即时通信领域的市场竞争比较充分,市场进入较为容易,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腾讯QQ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同时,QQ即时通信软件与QQ软件管理打包安装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不构成反垄断法所禁止的搭售行为。


不少业内人士认为,3Q大战是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互联网反垄断第一案,从司法角度划清了互联网行业的正当竞争与垄断行为的界限,也为未来互联网企业的竞争秩序制定相应的指导规则,有利于互联网行业的竞争良性化;也避免了部分竞争者在市场上失利后,利用反垄断诉讼打压对手的不良后果。


“纵观国内外反垄断法的规定,法律反对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侵权,必须具备两个要素,即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和具有排除、限制竞争地滥用行为。”著名反垄断法专家、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盛杰民指出,法律本身并不反对企业通过竞争获得市场支配地位,而是反对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


链接:


谷歌与欧盟的8年反垄断战


2010年2月,欧盟竞争专员的乔奎因·阿尔穆尼亚(Joaquin Almunia)向谷歌通报,他接到了来自英国购物网站Foundem、微软旗下Ciao和法国搜索服务eJustice的投诉。


2010年11月30日,欧盟委员会宣布对“谷歌滥用在线搜索领域主导地位的说法”展开反垄断调查。欧盟表示,它怀疑谷歌在垂直搜索结果——例如价格比较服务中人为下调了竞争对手的排名。它还对广告合同的限制性条款表示担忧。


2013年1月3日,在谷歌表示要改变某些业务行为后,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结束对谷歌搜索和广告业务为期20个月的反垄断调查。


2013年2月1日,阿尔穆尼亚宣布谷歌提交了和解反垄断调查的方案。


2013年4月9日,成员包括微软、Expedia和诺基亚的一家组织,提起与谷歌Android操作系统有关的反垄断投诉。该组织称欧盟应当调查谷歌在移动市场上“旨在打压竞争对手的欺骗性行为”。


2014年2月5日,阿尔穆尼亚称谷歌制定和解方案,承诺将紧挨其专业搜索结果显示竞争对手的结果。


2014年5月20日,德国和法国总理致函阿尔穆尼亚,对其和解反垄断调查的计划提出批评。


2014年9月10日,阿尔穆尼亚宣布不再谋求与谷歌达成和解协议。


2014年11月1日,新欧盟竞争专员玛格丽特·维斯塔格(Margrethe Vestager)走马上任。数周内,官员再次征询谷歌竞争对手的意见。


2014年11月27日,欧洲议会投票通过一项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法案,一旦欧盟不能解决其反垄断调查,将分拆谷歌。


2015年4月15日,欧盟对谷歌搜索反垄断案升级,向谷歌发出正式异议声明,谴责它“系统的在其通用搜索结果网页中人为偏向自家比较购物产品”。维斯塔格还启动了针对Android操作系统的新调查。


2015年11月13日 Yandex表示将把与谷歌的法律大战“引入”欧盟,它的目的是迫使谷歌把搜索等服务从Android中剥离出来。


2016年4月20日,欧盟扩大了针对Android调查的范围,谴责谷歌签订霸王合同,禁止Android手机和平板电脑厂商预装竞争对手的应用和浏览器。欧盟称,谷歌还向设备厂商和电信公司付费,只在设备中预装其搜索应用。


2016年7月14日,谷歌AdSense for Search成为该公司第三项被欧盟给列入异议声明的服务。同时,欧盟还发出与搜索有关的第二份异议声明。


2016年11月10日,谷歌称Android反垄断调查,对其向手机厂商免费提供软件的能力构成威胁。谷歌早些时候还批评欧盟的搜索反垄断调查“不符合大多数人网络购物的实际情况”。


2017年4月27日,谷歌和解与Android有关的俄罗斯反垄断调查,同意设备厂商预装任意第三方搜索引擎和应用。这一和解为Yandex预装在Android设备上奠定了基础。


2017年6月27日,欧盟因不公平的歧视竞争对手的比较购物服务,而对谷歌开出金额达24亿欧元的反垄断罚单。谷歌被要求“停止其非法行为”,在90天内设法给予竞争对手相同的待遇,否则将面临更多的罚款。


2017年9月11日,谷歌就欧盟的罚单提出上诉。


2017年9月27日,谷歌在欧洲改变了购物搜索结果显示方式,以避免被进一步罚款。谷歌表示,它将允许竞争对手竞购搜索结果上方的广告位,谷歌购物部门将在没有母公司财务支持的情况下竞购广告位。


2017年11月7日,foundem称谷歌“积极争取”媒体约1200万美元的罚款,称谷歌没有满足欧盟提出的对竞争对手一视同仁的要求。


2018年5月22日,Yelp针对谷歌本地搜索服务提出新的反垄断投诉。


2018年6月18日,维斯塔格称谷歌似乎显示更多的竞争对手广告,但她表示,目前要判断谷歌的行为是否足以避开更多反垄断罚款还为时过早。


2018年7月18日,谷歌因与Android应用有关的非法业务行为,收到金额达43亿欧元的罚单。谷歌需要在90天内进行整改,否则还会收到罚单。


(编辑:王星


版权所有

本网站所收集的部分公开资料来源于互联网,转载的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及用于网络分享,并不代表本站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也不构成任何其他建议。本站部分作品是由网友自主投稿和发布、编辑整理上传,对此类作品本站仅提供交流平台,不为其版权负责。文中图片除非有标注外,均来源于网络。如若发现有侵犯您知识产权的作品,请与我们取得联系,我们会及时修改或删除。邮箱:qygcbs@163.com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