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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人可直投能否拯救A股

|原发: 企业观察报

放大 缩小


本报记者 / 张郁


外国投资者参与A股交易范围正在进一步放开。7月8日,证监会就《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的修改草案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进一步放开外国投资者参与A股交易,在境内工作的外国人、在境外工作的境内上市公司外籍员工,无论是否在中国,都可以开立A股证券账户参与交易。


值得注意的是,证监会会同有关部门上报的《关于进一步放开外国人A股证券账户开立政策的请示》,已获国务院原则同意。


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董登新向媒体表示,此次开放是中国资本市场对外开放的又一重大突破。此前外国投资者也可以投资A股,但必须通过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等机制,属于间接投资。此次开放从原来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到外国个体投资者、从间接投资到直接投资,其开放力度不可谓不大。


事实上,今年以来,中国资本市场对外开放的力度不断加大。4月,证监会正式发布《外商投资证券公司管理办法》;5月,证监会就《外商投资期货公司管理办法》公开征求意见;6月,中国A股正式纳入MSCI指数(由摩根斯坦利公司推出的代表全球股票市场情况的指数);到现在计划放开外国投资者设立A股账户……董登新认为,凡此种种,彰显了中国兑现开放承诺、加大开放力度的信心和决心。


证券日报副总编辑董少鹏在其署名文章中称,这是鼓励外国人依法依规入市的重大举措,将促进市场交易资源更加多元化、投资者结构更加优化合理,为资本市场强国建设增添更加开放的制度条件。


有分析人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从机构投资者到个体投资者,中国资本市场开放有望再上新台阶,有利于提振A股信心。


消息发布第二天,7月9日,周一开盘,A股小幅高开,四大股指悉数红盘开局。其中,早盘沪指大涨1.65%,随后一路上行,盘中涨幅突破1%。


然而却有市场人士认为,这样的利好很难刺激起当前羸弱的市场。那么,放宽外国人开户限制到底会对A股市场有怎样的影响?能否拯救疲软的市场?


有望增几十万外国投资者?


无疑,允许外国人开立A股证券账户,是吸引外资,支持我国实体经济发展的重要渠道。英大证券研究所所长李大霄表示,外国自然人开立A股账户买卖A股,能够有效带来A股市场增量资金。他认为,证监会多途径引入市场资金的举措,为A股市场企稳回升奠定了基础。支持证监会多渠道拓展A股市场资金,引导更多的场外资金流入A股市场。


据了解,此次主要是放开以下两类人员在境内开立A股证券账户:一是在境内工作的外国人;二是A股上市公司中在境外工作并参与股权激励的外籍员工。


为此,拟对现行有关规定作专门修改,一是修改《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在原有规定的中国公民、中国法人、中国合伙企业等投资者范围基础上,增加“符合规定的外国人”作为投资者类别之一,并规定外国人申请开立证券账户的具体办法,由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制定,报中国证监会批准;二是修改《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将可以成为股权激励对象的境内上市公司外籍员工范围,从在境内工作的外籍员工,扩大到所有外籍员工,即在境外工作的境内上市公司外籍员工,也可以成为股权激励对象,并可按此申请开立A股证券账户。


可以这么理解,取得我国永久居留身份证的外国人、外国人在境内依法设立外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并在A股上市的、在境内工作的外国人、A股上市公司中在境外工作并参与股权激励的外籍员工,无论在中国与否都可以参与A股投资。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开放的外国自然人投资者,其本国证券监管机构必须已与中国证监会建立监管合作机制,相关投资者开立A股证券账户的,必须遵守我国证券法律规定,适用统一的交易、结算、登记及资金存管等制度规则。


资料显示,截至目前,中国证监会已与62个国家和地区签署了68份双边合作协议,包括美国、俄罗斯、新加坡、澳大利亚、英国、日本、马来西亚、巴西、法国、德国、意大利、埃及、韩国、老挝、缅甸、巴基斯坦等国家和香港地区。据统计,这些投资者有机会参与A股,人数约为几十万人。


那么,这几十万人中,会有多少人愿意成为A股市场的投资者呢?


能否吸金救市


分析认为,最终有多少人成为A股投资者还有待时间检验。但“基于目前A股市场处于一个非常敏感时期的缘故,此番进一步放开外国投资者参与A股交易范围,显然被某些投资者与市场人士视为是证监会的救市之举。”独立财经撰稿人皮海洲在其署名文章中写道。


华泰证券分析师认为:“从市盈率、市净率、股价等指标看,如今,中国A股处于历史低位,这时候开放外国投资者来华,显然可以吸引更多资金,有助于A股触底反弹。”


“对于当前疲软的A股市场而言,此举可能进一步吸引更多境外资金入市,改善中国资本市场的生态,倒逼A股市场化改革,提振投资者相对疲软的信心。”董登新说。


私募排排网创始人李春瑜也认为,这是A股市场进一步开放的体现,这对外国自然人是参与A股的好机会,可以享受到A股市场改革发展的红利;对A股也是利好,有利于投资主体更加多元化,增量资金渠道进一步拓宽。


证监会在征求意见稿中提出,对A股证券账户开立制度规定的修改完善,是在借鉴境外市场经验做法的基础上,进一步丰富资本市场投资主体,拓宽资金入市渠道,优化资本市场结构,提高资本市场对外开放程度和国际化水平。其中“拓宽资金入市渠道”的提法尤其引人关注。


有分析认为,相对于与此前A股加入摩根MSCI指数,吸引更多机构投资者按比例配置相比,直接向两类外国人开放A股账户显然力度更大,吸引的资金会更多。


“但这与A股市场当下的救市并没有太多的关系。”皮海洲表示,实际上也很难收到救市的效果。他认为,放开上述两类外国人员开设A股账户,这种利好是有限的。从境外的情况来看,其个人投资者更愿意把资金交给机构来打理,而且A股是否具有足够的吸引力也是一个问题。


信达证券研发中心副总经理刘景德预计,“投资者通过这种途径去A股开户,能够引来外围的资金,但是这个量可能不会特别大。”


事实上,以前两次允许外资投资A股效果均不佳。资料显示,“允许两类外国人开设A股账户”是继2003年7月9日QFII投资A股、2013年2月25日QFII参与股指期货、2018年6月1日A股纳入MSCI后,中国资本市场进一步对外开放的又一举措。


申万宏源黄山路营业部首席投顾徐新杰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一般情况下,任何一个文件都有“初步规划”(暂行办法、请示等)到“正式实施”两个阶段。数据显示,2002年11月5日是QFII入市暂停办法颁布日,之后3个星期,上证指数从1573.10点急跌至1353.14点;而2003年7月9日,当QFII第一单成交后,沪指短暂反弹至1540.19点便连续阴跌4个月至1307.40点。


再如2017年6月21日MSCI决定将A股纳入新兴市场指数后,沪指连续上涨了7个月;而当今年6月1日A股正式纳入MSCI后,沪指短暂反弹了5天,就从3128.72点单边跳水到现在都还没有止跌的迹象。


“由此可见,引进外资投资A股并不能从根本上或者说从短期改变市场向下的趋势。”徐新杰这样认为。


但也有分析认为,从A股市值和A股数量来看,近几年确实在不断走高,在市值恢复增长,A股数量增多的背景下,成交金额一直下行,A股交投低迷已是不争的事实。允许外国人开立A股证券账户,在初始阶段,这项政策带来的资金可能并不是太多。但随着这项规定的实行,相信会有更多的资金进入A股市场,也会改善A股市场交投暂时低迷的现状。


《南方都市报》在其报道中称,境外投资者从一个更长的时间跨度看待A股,看到中国系统性风险下降更愿意买入A股,而境内投资者追踪频率更高频,认为去杠杆等因素会使今年中国经济弱于去年,因而国内存量博弈明显,没有增量资金入场。在境外投资者看来,当前的中国和2016年之前相比,供给侧改革“三去一降一补”大幅降低了中国的系统性风险,因此境外投资者更愿意买入A股。


数据显示,截至今年6月15日北上资金累计净流入1642亿元,而去年同期为843亿元,今年同比增加95%,境外资金加速流入特征明显。5月份北上资金当月净流入达到509亿元,是2014年11月互联互通开通以来单月净流入最高值。境外资金加速流入特征明显。


分析认为,今年北上资金加速流入固然有MSCI因素在内,但中国系统性风险降低仍是北上资金加速流入A股的深层原因之一。但国内投资者追踪中国经济更加高频,只要部分指标弱于去年,或者本月弱于上月,就会担忧经济下滑,而没有意识到中国的系统性风险实际上已明显低于2016年之前。


海通证券策略分析师荀玉根认为,境外资金加速布局A股主要是因为目前A股估值和业绩匹配度较好,外资从中长期角度出发认可A股目前的投资价值。


腾讯财经特约作者朱邦凌也撰文表示,股票市场将迎来最强有力和最持续的国际机构投资者的参与。今后一个时期,外资资产配置流入增加将是一个常态。


布局国际化让“炒股”变投资


在A股,投资者习惯将股票投资称为“炒股”。作为一种习惯,“炒股”背后代表的投机炒作根深蒂固。我们还是期待着更多外国人投资A股,而不是来炒股的。朱邦凌在其文章中这样表述。


在6月A股入摩之际,MSCI公司董事局主席兼CEO亨利·费尔南德兹表示,首先是全面衡量国际投资者在这一阶段的投资体验。体验包括两方面,一是投资者是否能够顺利地买入和卖出A股股票,这是对投资信心产生最大影响的,也是非常基础的因素。第二点则是投资者是否能够良好地适应A股市场的特殊性,包括日交易有限额,通过沪港通或深港通投资的标的不能覆盖全市场、投资者不能参与IPO等。


因此,正像交银基金首席策略分析师马韬所说,新规是继续促进A股市场乃至金融账户国际化,与促进外籍专业人才在我国境内工作、创业并深入参与我国经济相配合,可有效解决部分上市和股权激励中因国籍问题产生代持的灰色地带等问题,是一项作用于长期、偏向于基础性的政策。目前,来自海外的增量资金前期已通过QFII、互联互通等渠道有所体现,预计该政策对短期市场走势影响不大,但有利于股权结构多样化的公司在A股上市。


董登新认为,允许外国投资者直接参与A股具有深远意义。一方面,相当于给予外国投资者同等投资权,有利于吸引更多外籍人才加入中国企业,分享中国发展红利;另一方面,此举有利于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有利于中国充分运用两种资源、两个市场,也有利于提高中国资本市场的国际地位。


“两类外国自然人进入A股市场,有利于A股市场国际化和全球化。”李大霄也这样认为。


“不管怎么说,境外资金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如现在的沪港通、深港通和将来的沪伦通,再加上这一次对部分的投资者的开放(等渠道入市),应该说A股的国际化的程度会越来越高。”刘景德支持这一观点。


从具体情况来看,正像《南方都市报》报道中所描述的,境外投资者更看重当前业绩,境内投资者更倾向于看长做短(根据长期逻辑进行短期操作),即未来业绩有想象空间才愿意当前买入,但买入之后持有时间却并不长。这种模式下会出现两种极端,一种是上市公司当前没有业绩,但未来有想象空间,股价也会获得高溢价;另一种是上市公司当前业绩不错,但未来想象空间不大,投资者对当前的业绩选择“视而不见”,股价表现往往一般。而境外投资者更看重实实在在的业绩,上市公司当期有业绩就会在股价上有所体现,没有业绩即使未来描绘得天花乱坠,也不会给予高溢价。


分析认为,中国股市正在从“资金推动”模式向“业绩推动”模式转型,股市将逐渐清除问题股、垃圾股和造假股,外国投资者的进入有助于回归“实业是创造利润的本源,金融业的利润来自实业利润的再分配”这一经济学的基本原理。


中央财经大学中国企业研究中心主任刘姝威表示,“实业的利润必须大于金融业的利润,这是一个国家股市走向牛市的基础。”


有分析认为,放宽外国投资者进入A股限制,对于当下缓解人民币贬值压力也很有好处。有分析师提到,外国投资者进入A股,势必要将手中的外币换成人民币,A股有望成为稳定人民币汇率的新手段。将来人民币如果贬值压力加大,我国可以通过推动A股上涨来实现吸引外资,对冲部分资本流出及换汇压力。


在留住人才方面,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指出,要聚天下英才而用之,加快建设人才强国。中国人民大学教授赵锡军认为,拟扩大部分外国投资者参与A股交易范围,实际上是从吸引和留住更多优秀外国人才、投身创业创新的角度出发,保障部分外国人在我国的投资权利,是留住外籍优秀人才在我国工作生活的重要措施。


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对媒体表示,在资本市场领域,证券期货经营机构的发展已经进入新的历史阶段,“走出去”和“引进来”的步调加快,发展跨境业务的需求进一步提高,允许对外籍人才实施股权激励、允许其参与我国证券市场交易,是吸引境外优秀金融人才的重要方式,对引进境外市场先进经验、加快我国证券期货行业与国际接轨、打造世界一流的证券期货经营机构有积极意义。同时,允许外国人开立A股证券账户,也是吸引外资、支持我国实体经济发展的重要渠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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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国对外国人开立本国证券账户的情况


相关报道显示,从境外主要市场国家和地区的经验做法看,其在资本项目开放的环境下,对外国人开立本国证券账户普遍持开放态度,基本上实现了国民待遇。例如,外籍投资者在美国开立证券账户与美国居民适用政策一样,只需向证券经纪商提供必要证明材料,在国籍上未作特别限制。而且,持有账户的外籍投资者如属于非美国居民外籍人士,还可享受税收方面的优惠政策。


英国根据欧盟的《金融工具市场指令》规定,在外籍投资者开立本国证券账户方面不做额外监管要求或特殊规定。


韩国《金融投资服务和资本市场法》等法律规定,外国人可以进行证券或者场内衍生商品的买卖以及其他交易,但在韩国没有六个月以上住址或者居所的个人,买卖和交易额度受到一定限制。在韩国的商业机构工作或从事商业活动的外国人,可以享受国民待遇,取得等同于本国公民的投资权利。


与此同时,在我国香港、台湾地区也均允许外国人开立证券账户。


·中国资本市场跨境监管合作的法律基础


证监会副主席方星海在金融监管研讨会上的谈话中表示,随着中国资本市场双向开放的不断推进,境内外资本市场互联互通程度加深,跨境执法合作的法律基础还要进一步夯实。


方星海表示,当前,中国资本市场的跨境监管合作已经有了一定的法律基础。早在1994年,国务院就颁布了《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境外募集股份及上市的特别规定》,赋予中国证监会与境外证券监管机构签订谅解备忘录,开展跨境执法合作的权限;2005年《证券法》修订,进一步在法律层面上确立了中国证监会开展跨境执法合作的权限。在此基础上,中国证监会已同61个国家和地区的证券期货监管机构签署了67份双边监管合作谅解备忘录,并于2007年5月份签署国际证监会组织《磋商、合作及信息交换多边谅解备忘录》(MMoU),开始在双多边监管合作框架下,开展与境外监管机构的跨境监管执法合作。此外,中国的《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保守国家秘密法》《审计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也对跨境司法协助、对外提供信息等事项作了明确规定,为跨境监管执法协作提供了路径、依据和保障。


·在原有三类人基础上拟新增两类人


此前我国已允许三类外国人直接开立A股账户:


一是取得我国永久居留身份证的外国人,可以开立A股账户。


二是外国人在境内依法设立外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并在A股上市的,可以开立A股证券账户持有本公司股票。


三是按照《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A股上市公司中在境内工作的外籍员工,参与公司股权激励的,可以开立A股证券账户持有本公司股票。


对于拟新增的两类开户人员,该如何监管?中国证监会有关部门负责人表示,本次开放的外国自然人投资者,其本国证券监管机构必须已与证监会建立监管合作机制,相关投资者开立A股证券账户的,必须遵守我国证券法律规定,适用统一的交易、结算、登记及资金存管等制度规则。这就意味着,如果在我国境内的外国投资者在A股市场有违法违规行为,同样要遵照我国的证券法律规定,须符合属地管辖原则。


拟新增人员投资A股若涉及外汇投资结算问题怎么办?据悉,中国证监会后续将根据征求意见情况,抓紧研究完善上述规章的修改决定草案,按程序发布施行。作为此次扩大开放的配套制度安排,相关部门也将从税收制度、外汇管理等方面给予专门支持。


(编辑: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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