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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的创新压力

|原发: 企业观察报

放大 缩小


本报记者/高金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5月15日,奇虎360发布公告,顺应“大安全”战略,将非公开发行股票募集资金总额不超过107.9亿元,进一步增强公司核心技术竞争力,用于安全研发及基础设施类、商业化产品及服务类项目,提升其市场地位。


从2017年11月360从美国退市,借壳回归中国A股的消息传出,广大股民及公众便质疑企业已过最佳成长期,回归A股就是“割韭菜的”。至其今年2月28日回归上市,股价从最高的65.67每股,下跌至今天的27.29元,总市值从当初的4400亿元降至1846亿元。


华丽回归却步入漫漫熊途,在盈利承压下,360又公告募资百亿,能否为其带来实质的业绩增长与发展方向?


战火与诟病中走出的“英雄”


信息显示,从20年前查封流氓软件起家,到今天从美国纳斯达克转战中国A股市场,以国家“网络安全”守卫者自居的360,一直被诟病,在整个互联网界及社会上毁誉参半。


就像去不掉的紧箍,当年3721的流氓软件之名,一直与360如影随形。至今仍被社会公众拿出来与妖股乐视相提并论,进行调侃。


资料显示,作为360的前身,3721由周鸿祎创立于1998年,以中文网址搜索直达网站的方式,赢得了大多用户认可,进行桌面客户端的下载与安装。与此同时,3721以插件捆绑安装的方式,安装至用户电脑,并在桌面显示3721图标,赢得很多企业推广客户。


在中国互联网刚刚起步的年代,广大网民并不知道3721这一做法,属于恶意软件的行为。2001年,3721公司宣布盈利,成为当时国内第一家宣布盈利的搜索公司。彼时,百度前身“百度搜霸”刚刚开始。


2003年11月,败诉于百度搜霸恶意竞争控诉的3721,被雅虎中国以1.2亿元全部收购后,开始强硬推送不良内容链接,而且根本无法完全卸载。用户将这一行为上升为“国家安全”。


2005年,阿里巴巴全资收购雅虎中国,3721随之并入马云麾下。作为雅虎中国总裁、3721创始人,周鸿祎带着一群雅虎中国老员工离职,成立奇虎360。由此,拉开360扫荡、封杀流氓软件,血洗江湖的序幕。


犹如圣斗士一样,360旗下的360安全卫士,从围剿“3721”(雅虎助手)与阿里巴巴为敌开始,宣称其为流氓软件,劝用户卸载雅虎助手,并发起“公投运动”吸引四面八方的关注,一战成名。360输了钱财赢得名望。以干扰360安全卫士安装、直接恶意删除为反击手段,雅虎同时以“不正当竞争”罪名,与奇虎360对簿公堂。最终以奇虎360败诉、赔偿对方经济损失3万元收场。


经此一役,360勇于挑战“第一流氓软件”的威名四起,彻底解决了360安全卫士以往的捆绑安装,以登陆用户桌面的局面,使用户四处寻找360安全卫士下载、安装,清扫流氓软件。雅虎助手从此一蹶不振,于2009年1月正式宣布倒闭。


经过这一战,奇虎360士气大振。开始“同室操戈”,转战杀毒行业,以鲜明的免费旗帜,斗瑞星、战金山、打可牛,与同类杀毒软件开始“口水战”、技术阻击等,360以救世主的角色,四面树敌。还有恶评百度搜索工具栏,及与国内一众浏览器厂商的种种摩擦。


通过与不同领域软件厂商的明争暗斗,360一路高歌猛进。相关数据显示,360在2010年的杀毒软件客户就已超2亿。以网络安全为切入点,360不断拓展自己的业务领域,从浏览器、网址导航到音乐视频播放等,总用户高达4亿左右。


如果说360与雅虎助手是一战成名,那么,在2010年与腾讯开始的“3Q”大战,则被业内人士称赞为“神来之笔”,至今在坊间流传。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战役。传言360虽然输了战争,赢得了声望,被国家部委关注,并顺利登顶美国纽交所。


相关材料显示,2010年9月,360发布“隐么保护器”,专门搜集QQ软件是否侵犯用户隐私,不甘被挟制,腾讯立即指出360浏览器涉嫌借黄色网站推广。同年11月3日18时,腾讯向QQ发布信息,要求用户必须二选一,有360就没有QQ,同时发布“一起卸载360”的超级工具。腾讯做法遭到众多网友的指责与痛骂。


为牵制360,腾讯甚至选择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极端做法,关闭QQ外挂WebQQ,让360无计可施。并公开指责360居心叵测、另有它图,需提防360等。11月4日,腾讯拉来其他同行一起作战抵抗360,金山、可牛、百度、搜狗、傲游五大厂商联合发表声明“与360互不兼容”。一时间,360危机四伏,战火纷繁。


11月4日晚,在国家相关监管部门的强势干预下,QQ和360软件实现完全兼容。


“腾讯因为跟360的大战实现了开放战略,当时还很弱小的360因与高手过招赢得了关注,在坚守安全领域的同时,并顺利登陆美国纽交所。”国家某部委网络信息负责人崔铁川接受《企业观察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双方大战皆是赢家。


2011年3月30日,中国安全软件厂商奇虎360正式在美纽交所挂牌交易,证券代码为“QIHU”。2012年6月,360的财报显示,其2011年的PC端产品和服务的月活跃数达到4.25亿,中国市场渗透率达到94%。而浏览器的月度活跃用户为2.72亿,市场渗透率为61%。


崔铁川说,360是在四面树敌的战火中不断强大,并成为了“英雄”。


缺少创新故事 搜索成现金流


对于外界给予360的评价,其内部员工有着自己的想法与见解。


“其实是商业上竞争夸张类的说法。360最开始在PC端查封流氓软件起家,得罪了开发流氓软件的开发商,就拿20年前360开发的3721软件炒作至今,使用户有了先入为主的“流氓”印象,深受其扰,在用户心中没了认知度与美誉度。”一位杨姓360老员工告诉《企业观察报》记者,其实3721早就没了。


他说,若说360当年捆绑安装软件登录用户桌面行为,并不是360独有。其他相关搜索、浏览器软件公司也都有过。


基于这种评价与先入为主的认知,在PC端风生水起的360,并未获得移动端用户的青睐,始终无法像腾讯、百度、阿里巴巴等企业一样,获得巨大的移动端用户流量。


自2010年后,在智能手机的移动互联网时代,PC端的网络安全、导航和搜索市场,在移动端极大弱化。360一直在通过各种创新尝试开发新品,以期延续PC端的辉煌,但都未曾激起一片涟漪。


早期的360手机安全助手遭到小米、华为预装软件的围剿,手机游戏比不过腾讯及网易,360的花椒视频与抖音、火山等其他视频平台相差甚远,在手机APP中均未进入前20名。新开辟的水滴直播因泄露隐私引发网络批判,导致360最后忍痛割爱,于2017年12月关闭。


在流量为王的移动互联网时代,移动端被腾讯的微信、今日头条和微博、饿了么、美团、滴滴打车等APP软件霸占,还有以卖东西为主的阿里与京东等。在讲究长板效应的当下,虽然360下设100多个产品研发部,却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移动端产品与之抗衡。


没有爆款新产品就没有未来。无论360员工还是周鸿祎,都面临着很大的创新压力。


据了解,占PC端搜索市场30%份额的360搜索业务,成为整个企业的现金流,400人的技术团队养活着整个360企业的四五千人。以搜索的企业推广排名溢价为主要经济来源,每天大概营收5000万左右。某位业内人士表示,因为竞争的激烈,360的搜索只能维持现在的收入,想再增加份额也比较困难。


360搜索这几年一直在想往手机移动终端转,做了各种尝试。受制于早前竞争对手的围剿与炒作,360的品牌公信力未被用户认可,推广起来很慢。


搜索独臂难撑。2015年,360营业收入增长率暴跌至19.65%。2016年更惨,只有5.85%的增长。


过去几年,360的主营业务收入是搜索广告和游戏。坊间流传,2017年8月,因游戏大幅萎缩或违规等原因,360 COO陈杰不再兼任游戏业务总裁,由周鸿祎亲自负责,并请来完美世界集团董事,及前星游传媒CEO担任顾问等。


在营业收入负增长的情况下,360选择了断臂保利润,卖掉个别子公司。与此同时,降低2016年的研发费用,比2015年研发支出31.85亿元下降11.13亿元,为22.72亿元。


事实上,360的技术团队还是很强大的。据了解,360整个杀毒体系,目前只有几个技术人员进行维护与升级。用较少的人做最大的事,多数人去创新和研发。为了激发企业创新,360以搜索现金流来支撑上百个产品研发线,研发业绩的考核并不以创收挣钱来计算,而是以创新研发新产品来评估。


“整体来说,作为互联网公司就需要做各种尝试,需要创新+模仿同行,同时吸收国外先进经验。”上述国家某部网终信息负责人崔铁川表示,因为没办法预测哪一个产品必然流行,所以只能同时尝试研发多个产品有一个爆发就行,其他感觉发展不行的就会停掉。


在APP失势的情况下,360曾想通过自造智能信息安全手机进入移动端,带动流量入口。由于不及小米、联想、华为、OPPO及VIVO的专注、专业,至今业绩平淡。


“现在社会是一个没有高度发展的社会,效率优先,安全作为细分领域,还是容易被抛在脑后,中国安全思维意识还是弱一些。”崔铁川评价表示,360手机以为客户着想为基础,强调个人信息安全的理念,用户并不埋单。


从PC发展过来的360,很多价值观停留在PC时代,以“用户为中心”的价值观,已不适合现在的手机移动端,需要慢慢去转变。


“360现在就是缺少故事。”这位杨姓员工表示,互联网公司不能只赚钱,还得有以后赚更多钱的故事。整个360为了创新产品,加班熬夜已成为整个企业的常态。甚至有位离职的员工感叹,360就是一个不断折腾的公司。企业文化就是加班和忙碌


“哪个互联网公司不折腾。”杨姓员工说,虽然折腾很煎熬,但必须是一种常态,不折腾就是死路一条。


他说,不仅是360,几乎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是在加班和忙碌中拼杀出来的。


发展方向或彷徨


创新乏力,陷入增长停滞尴尬境地的360,在收入连年下滑的情况下,于2017年11月,高举国家网络安全大旗,顺利回归A股,估值高达3300亿人民币,被广大股民诟病以国家情怀为名,行“割韭菜”之实。回归A股仅仅3个月,开始募资上百亿,被股民评价为割完韭菜还要“挤奶”。


360进一步解释表示,顺应“大安全”战略,将投资建设5万平方米的机房“网络安全研发中心”,及新一代人工智能研发中心,大数据中心建设等九大项目, 以进一步增强公司核心竞争力。


那么,在股价市值下跌超50%的情况下,募资百亿建“网络安全研发中心”机房,是否能为360带来发展新动能,对业务增长是否有直接帮助?


“我觉得没有直接关系。”上述360员工表示。一直以来,360的网络信息中心机房都是租的,会有很多限制,现在开始自建是为了以后使用方便、简单些,和业务增长没有直接关系。


着眼于未来,失势于移动手机端的360,想把目标放在下一个风口的人工智能及大数据上。


材料介绍显示,360人工智能研究院成立于2015年9月,拥有世界一流团队,重金从海外挖取了颜水成教授担任院长、360副总裁。立足于世界,研究院着眼于大数据和云端计算的契机,向360智能硬件、直播等业务,提供计算机视觉、语音语义支持,并完成人工智能相关方向的原始技术积累和前沿探索。


2017年12月,360人工智能研究院陈强参公开活动表示,整个2016年,360公司投入了大量人力与财力,在做两个无人车项目:第一辆是园区无人化自动驾驶校车,遇到人会自动避让,按照人的指令自行到达地方。


陈强说,第二辆无人车类似于特斯拉。可以实现自动泊车、定速巡航、自适应巡航等功能。因为需要大量资金,社会普及率有限,收益不明朗,最后还是砍掉了。


陈强接着说,对于360来说,更多希望做一些能够普惠大众的项目,希望这个技术做出来之后,可以让一般老百姓都能享受到。360随后推出了行车仪、手表等智能硬件。2017年12月,再推出一款主打“360度全景无尘”智能扫地机器人。


早在2013年,360就推出了“360儿童安全卫士”手环,通过定位、安全预警和通话连接三个功能,保障儿童出行安全。随后的2016年,360又推出了360儿童机器人,集脸部识别、主动聊天、AR互动,及音乐、陪读为一体。


用户的使用与普及,就是最好的测试与肯定。无论是行车仪、智能扫地,还是儿童机器、儿童安全卫士,都没作为企业主推产品,目前都没有得到社会用户的广泛使用与认可。


除了硬件智能设备外,360也在一直探索研究搜索人工智能化,以实现与用户无障碍语音交流,以跟上即将到来的变化。


作为360内部员工,对360未来的发展方向,杨姓工作人员不置可否,以“看不清”“没发现”作为回答,并重复说,搜索目前是360唯一的现金流来源。


陈强曾公开表示,360首先是一个安全公司,目前是全球第二,也是中国第一大的网络安全公司。用户量覆盖PC端中国上网用户96%,在移动端大概有70%以上用户使用360的产品。从三年前开始,中国大概78%的政府部门,包括部委、央企、大型银行都会使用360一系列安全产品。


有分析认为,在信息碎片化,用户选择多元化的当下,人工智能也许只是尝试创新的一种,除了根植“大安全”战略外,对于未来发展方向,360也许并没有清晰的脉络。


“360的问题在于没有很核心的竞争力。”崔铁川表示,网络安全作为很细分的领域,想要变现很难。想要持继、稳健经营,必须找到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才是硬道理。


崔铁川说,不止360,现在包括芯片、手机企业等,及中国所有的传统IT、互联网行业也彷徨。例如,阿里除了购物、支付宝,不知道以后能做什么;包括京东和腾讯的微信、QQ,回归A股就是为了获得均衡的利润,但想获得几个爆发增长,也是非常困难的。

(编辑: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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