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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业高成本危机有无出路

2016-12-26 17:31 |原作者: 谢昱航|来自: 企业观察报

摘要: 最近福耀玻璃集团创始人、董事长曹德旺成为舆论焦点。曹德旺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目前美国虽然劳动力成本仍比中国高(蓝领工资成本是中国的8倍,白领是中国的两倍多),但美国的优势也非常明显:土地基本不要钱;电价 ...
最近福耀玻璃集团创始人、董事长曹德旺成为舆论焦点。曹德旺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目前美国虽然劳动力成本仍比中国高(蓝领工资成本是中国的8倍,白领是中国的两倍多),但美国的优势也非常明显:土地基本不要钱;电价是中国的一半;天然气只有中国的1/5;中国制造业的综合税务跟美国比,高35%。这样算下来,在美国设厂比在中国还能“多赚百分之十几”。曹德旺的话被广泛传播,引出“曹德旺跑路”的话题,甚至有人喊“别让曹德旺跑了”。

曹德旺跑路是个伪问题。“福耀玻璃”在海外建厂的投资只占总投资的2%-3%,海外市场只占其产品销售总量的35%。再说,就算曹德旺在海外的投资比例和销售额再高一些,也纯是企业家的商业行为。企业家必须着眼于企业的发展,企业发展要跟市场走,市场在哪儿,利润在哪儿,企业就要跟到哪儿。更何况,中国企业走出去,是政府鼓励和支持的。

但中国制造业成本过高,却是个真问题。在美国建厂,“土地基本不要钱”,但在中国,土地成本恰恰是一个要命的问题。近些年房价一路狂飙──房价之高,北京和上海已跻身全球房价最贵十城市之列;上涨速度之快,今年一季度,深圳和上海雄踞世界房价涨速冠、亚军,南京和北京也跻身前五。房价推动地价,让土地成本成为国内企业的一道坎。以 “江南化纤”在美国南卡罗来纳州投资办厂为例,目前美国地价仅为2万美元/英亩,相当于人民币2万元/亩。而在国内,按照现在许多县城工业用地100万元/亩算,是美国的50倍。而且在美国是永久产权,在中国的产权只有50年。

中国企业税负重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民企赚一块、五毛都交了税”,这种说法并不是夸张。央行调查统计司司长盛松成采用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中的总税率来衡量企业所承担的税负,得出结论,我国企业税负在国际上处于较高水平。2013年,我国企业的总税率为67.8%,不仅明显高于发达国家,也显著高于大多发展中国家。根据世行与普华永道发布的最新报告,2016年,中国企业的总税率达到了68%,位列世界第12位。

企业还要承担员工社会保险重负。再加上能源、生产原料的不菲价格(按曹德旺所说,中国电价是是美国的两倍,天然气价格是美国的5倍),企业完全是负重前行。

中国企业的场地、税费、能源原料、劳动力等成本支出,大致流向两个方面:政府和民间。劳动力成本,流向民间。而场地、税费,则流向政府;重要能源、原料支出,也与政府关系密切,因为电和天然气的供应,都处于行政垄断中。这两个流向,中国和美国比,恰恰具有相反的特征。劳动力成本,美国比中国贵;而土地、税费、能源等,中国比美国贵。也就是说,美国企业的成本支出,员工工资福利方面占比较多;而中国企业成本支出,更多地给了政府。

中国政府为什么要从企业拿那么多钱?因为中国“大政府小社会”的国情。从计划经济到30多年的改革开放,中国极度发达的政府和相对弱化的社会总特点,并没有根本性改变。政府之大,一是机构多人多,二是承担的事务多,三是权力大。政府大包了经济、政治、文化、军事和公共服务职能,而且权力无有效的制约。这决定了政府运营必然高成本。

中国行政成本之高,远超世界各国的平均水平。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陈剑表示,政府层级多、人员多,行政成本自然就高,再加上政府花钱少有节制,因而导致行政成本持续升高。而社会织织即使有一定的数量,大多也过度依赖于政府。据统计,我国非营利组织的收入中,50%来自政府的财政拨付、视贴及项目经费。

制造业高成本问题,引发越来越多的担忧,有人甚至称之为危机。很明显,要解决制造业成本过高的问题,根子还在政府瘦身,坚定走“小政府大社会”的路,大幅度降低财政支出。一是从政府不该管的领域退出,可不管的坚决不管,比如一些属于道德范畴、该由道德规范的领域,政府完全可以退出;二是属于市场的领域坚决交给市场,利用市场来配置资源,效率更高;三是政府自身要提高效率,以小成本办大事。

这其实已成为行政体制改革的一个方向。本届政府成立以来,不断简政放权,李克强总理一再强调社会的作用。但是,这条路必定有很多挑战,最重要的挑战就来自政府自身。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企业成本过高的重要原因是土地成本过高,然而,很多地方对房地产的依赖已如吸毒成瘾。最新的新闻说,一名合肥人在六安市购买44套房子,获得约80万元的财政补贴,政府表态说完全合规。政府鼓励买房都要花这么多钱,政府支出又怎能降下来?房价地价又如何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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