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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创业激情狂飙的那些年

|原发: 企业观察报

放大 缩小

本报记者/贾紫璇


二十几年前你在做什么?


如果你是90后,你大概……在穿着开裆裤?在玩儿泥巴?在吃着几毛钱的冰棍儿?在弹着玻璃弹珠?在课堂上心不在焉地听着陌生的ABC?


如果你是80后,你大概……在用带天线的雪花电视机看着《聪明的一休》?在听着beyond和罗大佑?在追着郭富城和小虎队?在晚饭后窝在沙发看着《我爱我家》?


那么,如果你是70后、60后,甚至50后,你那会儿大概不知道有一批同龄人正在你身边悄悄地努力着,有一天从无名之辈突然变成了家喻户晓。


姬长孔:重金塑品牌


比如当年赫赫有名的秦池集团经营厂长姬长孔,在1995年11月8日,代表秦池酒在第二届标王竞标会上以6666万元抢摘“王冠”。而谁也不知道那时姬长孔的皮包里只带了3000万元,而这3000万元几乎是前一年秦池酒厂的利税之和。


姬长孔,军人出身,在接手秦池的时候厂子经营效益并不好。而山东省又是白酒生产和消费的大省,且早有家喻户晓的孔府家酒独霸市场,秦池酒完全没有机会。


于是姬长孔便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市场,那就是转战东北,毕竟东北是个“天气寒冷、喝酒人口众多”的地方。况且,彼时也有“得三北(东北、华北、西北)者成诸侯,得京沪者得天下”的说法。姬长孔这次的转移战略并不顺利,但仍然奏效,而凭的是他破釜沉舟的魄力。


在吉林遭遇失败之后,他转战沈阳,不仅花高价买下了当地电视台各种段位的广告,而且还跑到大街上请当地市民免费品尝秦池白酒。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那样的一个企业家眼界还相对局限的年代,姬长孔竟然能想到租用一艘大飞艇在沈阳闹市区的上空飞行。


在那样一个年代,大概胆子最大、出招最奇特的企业家往往会是最大的赢家。姬长孔利用他大胆创新,怀揣着50万元踹开了沈阳的大门,同时也为后续那决定命运高光时刻的3000万埋下了种子。


1995年11月8日的梅地亚中心是一个造梦之地,令人疯狂。也就是在那里,姬长孔用3000万元豪情一搏,拿到了央视的广告时段,而标价竟然是6666万元,打败了当时全场瞩目的“两孔(孔府家酒和孔府宴酒)”,并且标价竟然高出第二位将近300万元。300万元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又有多少企业家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做出这样惊人的举动?


姬长孔知道他做对了,这一举动让他来到了华山之巅。1996年,根据秦池对外通报的数据,当年度企业实现销售收入9.5亿元,利税2.2亿元,分别为上年的5倍和6倍。


史玉柱:豪赌的胆识


《大败局》中曾写道,1992年,一家知名媒体对北京、上海、广州等10大城市的万名青年进行了一次问卷调查,其中一个问题是,“写出你最崇拜的青年人物”。结果,第一名是比尔盖茨;第二名是史玉柱。


当时的史玉柱可能是全中国30岁以下青年中最著名的一个。


史玉柱看似是个文弱书生,但他的成就中也是一场豪赌。


离开机关单位后,他东挪西借的4000元生活费全部用作刊登广告,为他用9个月心血研制的M-6401桌面排版印刷系统做宣传,然而当时广告费需要8400元,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先发广告后付钱。广告刊发13天后,他银行账户里收到了15820元的汇款。这是他的第一次豪赌,成功了。紧接着他凭借着好运气又把这笔钱一股脑撒向赌桌,进行了广告投入。4个月后,他成了默默发财的年轻的百万富翁。


这样的豪赌,在史玉柱这里可谓屡试不爽。


1991年,史玉柱带着汉卡软件和100多名员工来到珠海,注册成立珠海巨人新技术公司(巨人集团的前身)。但是刚刚把企业做大的史玉柱感受到了市场的压力,其M-6402系列产品受到了来自竞争对手的强烈冲击。为了迅速打开市场,建立起庞大的营销网络,史玉柱在所有部下都反对的情况下,又做了一次大胆的豪赌——向全国各地的电脑销售商发出邀请,只要订购10块巨人汉卡,就请他们免费前来珠海参加巨人汉卡的全国订货会。史玉柱以几十万元的代价,吸引了全国200多家大大小小的软件经销商,这些经销商不但订了货,还组成了巨人汉卡的营销网络。就在这一年,巨人汉卡的销量一跃成为全国同类产品之首,公司获纯利1000多万元。


1994年,史玉柱再一次提出巨人“二次创业”的构想。对于这样一个已经很成功的企业家来讲,再次创业是需要魄力和勇气以及异于常人的自省和判断的。同年,中国鼎鼎大名的保健品脑白金诞生了,并且一炮打响,史玉柱也成了“中国时代改革风云人物”。


1994年也是影视产业爆发的一年,《大话西游》《东邪西毒》《活着》《霸王别姬》等经典都在这一年诞生了。


第二年,巨人在全国上百家主要报纸上以整版的广告,一次性推出电脑、保健品、药品三大系列30个新品,并且斥资1亿元。这使得巨人集团的子公司从38家发展到了228家。同年,史玉柱也被列为《福布斯》大陆富豪第8位。


吴晓波说,在中国乃至世界企业圈中,能够独立门户、开疆拓土的一代宗师们,几乎都没有太高的学历背景。因为往往学历越高、读书越多,便越在商海中瞻前顾后、举棋不定,缺乏在大风大浪中一搏的创业激情。而那些学历不高者,则顾忌较少,敢想敢为,埋头一冲,或许真的能一跃而出,开创出一番新天地来。


豪赌的胆识,是史玉柱最显著的标签。


胡志标:爱多标王


上世纪90现代,北京的梅地亚中心诞生过不知多少市场英雄。在姬长孔成为标王的两年后,又诞生了一位标王胡志标。他同样有眼光、有魄力、有想法,同样的学历不高。他是农民出身,还曾经在小霸王段永平那里折过面子。当然,那时候的段永平还不知道这个叫胡志标的小厂长会成为他日后的模仿对象。


很多企业家一生辉煌都始于一瞬间的决策。对于他们来说,对成功的判断,几秒钟足以。胡志标就是在饭馆中无意间听见一个消息:有一种叫“数字压缩芯片”的技术正流入中国,用它生产的播放机叫VCD,用来看盗版碟片比LD好过百倍,这个东西一定会卖疯。


几句话改变了胡志标的一生,企业家非比寻常的眼光和魄力,就像得了变身的绝招一样,胡志标当即赶往香港、上海,招兵买马开发VCD。1995年,第一台爱多VCD诞生,名字灵感竟然来自于那时张学友的《每天爱你多一点》。


广告用语对产品的宣传效果,在任何年代都被企业家所重视,因此就有了史玉柱和姬长孔倾其所有买断广告时段。胡志标在开发出爱多VCD后,花重金在《羊城晚报》上包了4天的二分之一版的通栏广告,并且把自己千辛万苦贷到的几百万元钱除了一部分买了材料,剩下的都一股脑投进了中央电视台的广告。


那个年代能向银行贷到款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胡志标下如此狠心,可见对市场和自己的行为有清楚的认识和相当的把握。又或者说,那个年代的企业家做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豪赌的成分在里面。


而对于胡志标的前期成功,与他异于常人的对市场的敏锐和对营销手段的把控有直接的关系。


“与一般企业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阵地战术不同,胡志标首先是看好VCD市场的广阔前景,然后是先‘造势’后‘聚气’,以大势逼气,以巨利诱人,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一举轰开全国市场,其草莽风格中实在有耐人咀嚼的营销真谛。”有人如此评价。


胡志标找到了成龙,其费用是爱多一年的全部利润。他揣着这条广告和经销商们8000多万的预付款,成了1996年梅地亚中心电子类的第一名。是的,就是那一年山东白酒厂商们最疯狂争夺标王的一年,胡志标这株小芽已经崭露头角。而这一展露也使得爱多成为了国内知名的家电品牌。


这一次,胡志标再一次先于常人看到了大好时机,于是他提出每个爱多产品的代理商必须缴纳300万-1000万元的保证金,这使得爱多竟“无偿”集得资金2亿元,在别的企业为融资发愁的时候,胡志标创造了一个“市场制胜”的经典案例。


VCD市场争夺者越来越多,而胡志标几次突然降价,使得爱多稳握市场最多份额。


1997年,爱多的销售额从前一年的2亿元一跃而骤增至16亿元,赫然出现在中国电子企业50强的排行榜上。那本胡志标最初立为偶像的《松下幸之助自传》不知还在不在?


有勇有谋有眼光有魄力的胡志标也成了第二年的标王,成功登上了每个企业家都会视为最高讲台的华山之巅。


姜伟:将广告效应做到极致


他曾公开承认最惬意的时刻是“一口气吃下18粒伟哥开泰胶”。没错,你可能不认识姜伟,但一定听说过他的公司研制的壮阳药——伟哥。


这是一个充满诗人气质的企业家,也是文革后的第一代大学生。


做药品研究出身的姜伟,在来到注册资本75万元的飞龙以后,很快就显示出了他卓越的经营才能。先是生产“飞燕减肥茶”,销路不错。紧接着一款“延生护宝液”将飞龙带到了快速路上。“广告炸弹”似乎成了那个年代企业家们对最看重的一点。


中国消费者的广告意识是与中国企业一起成熟起来的。


姜伟跟他同时代的企业家一样,对毛泽东的军事理论崇拜得五体投地。他曾用毛泽东的“在布局战争中,集中兵力打歼灭战”的理论来解释他的这一广告轰炸术。整版“全网”的广告倾泻而出,这作风倒是很符合姜伟作为东北人的豪爽性格。


坚持不盖厂房、不置资产、不建办公大楼,一心坚持“广告-市场-效益”的姜伟,用这样异于常人,可以说有些极端的思维方式,在那个时候先后拿下了东北市场和长江三角洲沿线市场。


当时姜伟的一句名言流传很广:最优秀的人应该去做商人,最优秀的商人应该去做广告人。


1994年,飞龙一举成为了中国保健品行业的龙头老大,发展速度居全国医药行业首位。姜伟也因此荣获全国杰出青年企业家、中国十大杰出青年、中国改革风云人物。


彼时,姜伟实施的飞龙广告策略以及策略后的成功,在中国企业界引起了巨大的关注,很多在中国市场上经营多年的外资品牌和港台营销高手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而另外一些刚刚步入市场的民营企业家却眼睛一亮,似乎从飞龙的身上读到了打开市场大门的秘诀。在飞龙之后崛起的巨人、三株、红桃K等保健品企业无一不效仿。


能够掀起一股热潮跟风的人一定是有着超于常人的判断力和决策力的人。姜伟将那个时期的广告效应与市场效应和利润的挂钩做到了极致。


张树新:中国互联网教母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句话虽然是错误时期的一句话,但是也还是有其可取的一面,比如敢想敢做的精神。许多企业家之所以会跳脱出常人的圈子成为那个牛逼闪闪的人物,很多时候靠的就是这种精神,想常人不敢想的事情,做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张树新就又是一个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中国网络的大门也是被她打开的。


1996年春天的北京中关村,号称是中国硅谷的地方,树立了一个后来被中国网络产业视为鼻祖的广告牌: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向北1500米。


张树新年轻时的抉择和转变无一不透露着她勇敢、果决的性格。这也是将她带入网络时代的核心钥匙。


1986年毕业于化学专业并且励志成为中国的居里夫人的张树新突然决定去做记者,为了圆自己中学时代当一名战地记者的梦想。三年后有着“报社最好的记者”荣誉的她再一次出人意料地选择,放弃记者职业到中国科学院高新技术企业局从事企业策略研究工作。这期间她目睹了中关村的神奇崛起和无数企业神话。又是三年,在充满创业激情的年代,张树新又一次被超群的自我意识所驱使,走向了创业的道路。也是那个短暂的创业让她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也为未来创立北京瀛海威信息通讯公司做了资本原始积累。


1994年底,张树新与丈夫来到了改变她命运的美国,在那里她第一次被“互联网”这个词打开了视野,以她强大的自我意识,想必大家都知道,张树新一定会与“互联网”擦出一些火花。


回国以后,瀛海威就成了国内最早,也是唯一立足大众信息服务、面向普通家庭开放的网络公司,而曾有着记者和创业经历的张树新也很快将瀛海威做出了很大的知名度。


可见有时候对于一个想要成功的企业家来讲,果断决绝、敢于尝试后换来的丰富经验其实都在为自己以后的路夯实基础,你也不知道自己哪次头脑发热的选择就会成为一笔出乎意料的财富。


在这个尚未形成的市场中,张树新义无反顾地担当起了启蒙者的角色。启蒙者的成功虽不那么尽善尽美,却有着领头羊般的不可替代的带头作用。特别是在那个历史年代里,整个行业的资源和环境都不成熟,瀛海威能做起来,张树新的个人企业家精神是功不可没的。


1996年9月,国家经贸委属下的中国兴发集团决定投资瀛海威,总股本扩充为8000万股。此时,张树新成为了身家上千万的女富豪。


结束语


二十几年前的那些高光时刻都曾透露出非比寻常的魄力和胆识,这是如今许多互联网下的企业家所不具备,或者说不敢具备的一种能量。


一个时代造就一批带有特殊属性的企业家。


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中国,刚刚经历了一场疾风暴雨般的市场冲浪,在新一轮的财富创世纪中,诞生了一大批获得成功的企业和企业家。正是在这一时刻,企业家第一次被认为是社会奇迹最重要的创造群落。


或许他们曾遭遇惨败,却盖不住他们曾经的这些高光时刻。


此文章参考《大败局》许多素材。他们异于常人的眼光、魄力和思维也许不一定适用于今天,但本文只想重新记录他们曾经站在塔尖的那一刻,毕竟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寥寥无几,respect them all。


(编辑: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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